白衬衫少年站在舞台上与朋友们共同为梦想歌唱,青涩的爱人与母亲站在舞台下,望着闪闪发光的他。原先紧张无措的他露出明媚的笑容,我也为之流下感动及欣慰的眼泪。我沉浸在资本所创造的乌托邦,展现在眼前的青春也是我的青春吗?
我的青春由快乐、迷茫、自我怀疑等等无从梳理的情绪构成,负责粘着及梳理它们的则是那一个个乌托邦里的鲜活角色。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可以为了遥不可及的他们流下那么多的眼泪,但于我而言他们不是虚构的,而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。
有的时候我并非以“我”生活着,而是扮演着我所喜欢的角色生活着。当我为一部剧神魂颠倒时,我会不自觉地将他们的口头禅、神情带入现实中,就像他们活在我的身体里。我知道这是沉迷,不过是换了个冠冕堂皇的形容。
我自私地将他们纳入身体之中,因为我想自私地拥有我不曾拥有的特质。他们拥有面对世俗的勇气;他们拥有勇敢表达爱的热烈;他们拥有无畏失败的坚毅。我感受着他们的喜怒哀乐。在我害怕成为学生会主席时、在我不知该如何抉择未来时,将他们从身体深处掏出来,摇身成为他们去对抗一切。
乌托邦总有一些故事、对话能在某一瞬间击中我,使我恍然大悟。尽管我在未来的日子里将其忘得一干二净,但我相信它们始终埋藏在我的内心,如同被我纳入其中的角色一样。
我的乌托邦与身边人不一样,主角永远是同性的,他们与我不在一个国度,但同样是热带国家,说着在别人眼里滑稽的语言。在我眼里,这个语言很有趣、温柔,由它编织的歌曲也特别动听,令我向往无比。
在这个夏天永不停歇的乌托邦里,其实我也站在了无人岛上。当身边的朋友在听流行歌曲或抖音神曲时,我的耳机悄悄播放着电视剧的原声带,兀自随着异于他人的节奏摇摆。满心喜欢时,我的分享欲骤然直升,对着朋友滔滔不绝地推荐她听不懂的心头好,甚至害怕朋友嫌弃我烦人。只有躲在房间里时才能享受最极致的观影体验,因为在客厅只敢把声量调到最低,甚至静音观看。
不过,孤独只是偶尔调皮地跳出来挑战我,孤独的寒冷始终被四季为夏的炙热战胜。那个国度的他们青春盎然,肆意生长,全世界的阳光仿佛都聚焦在他们身上,我甘愿沉沦在那或许炙热得会灼伤人的光芒里。
朋友们总是戏称我花心,对于这点我无可否认,因为我的确见一个爱一个。我把对角色的爱转移到演员身上,也因此认识了许多优秀的人。
有一位来自北部乡村的少年挎上书包去到市中心,单是交通费就足以花光他身上的钱,他也曾想过如果在27岁还没出人头地,便再次背上书包回到原点。所幸他在26岁争取到了一个得以逆转人生的机会,让更多人看见坚毅的他。他通过自己的生日会筹款,在生日那天回到家乡,亲手将筹得的钱捐给了他的母校。物质贫困不可怕,可怕的是精神匮乏。
有两位出生于市中心的富家子弟,他们在补习班不打不相识,在成长的路上相互扶持,共同勇闯娱乐圈。他们一起主演一部剧,一瞬间名声大噪。其中一位嗓音很好,另一位在唱歌方面并没有如他那般厉害,但最终他们都找到了适合各自的曲风,在各自的音乐道路上独当一面。每次他们要尝试新事物时,彼此从不缺席对方的重要时刻。人都是善妒的,但仍然有人能说出“只要我们之中有一个人能实现梦想,我就觉得很满足了”。
当他们遭遇不好的事情时,我会替他们生气或难过。妈妈总是不能理解我何必这样,他们压根儿就不认识我。有的时候我也会这样质疑自己,绞尽脑汁都找不出答案,我只知道他们早已成为生活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。
当然,我的世界还有疼爱我的家人和真诚对待我的朋友们。人的内心深处总有一块留给自己的小天地,那块天地常年晦暗,而那群遥不可及的“陌生人”盘踞于此,燃烧自己照亮这块四面为墙的天地。
我仍在青春里,享受着他们的青春。当青春逝去,他们永远镌刻其中;当提及青春,他们永远不被忽略。
